2016年5月14日 星期六

對話(一):臍帶完美、完美期待

        深夜,凌晨三點半,他躺臥在床上,眼睛死盯著白牆,他睡不著,只是盯著白牆思索著什麼?
        敲敲,凌晨三點半,沒有聽到任何回應的D自己開門走進房間,要形容地這麼具象嗎?
        D說:「Hi,我敲了門,沒有回應,所以我就自己走進來了。」
        他對著白牆說:「你不用敲門,也不需要我的回應,因為你就住在我的靈魂裡。」
         D說:「我喜歡這裡,幽暗、死氣沈沈,是思考的好地方。你...最近想到些什麼?」
        「失敗。」他說,他其實不是很想跟D說話,每次只會越說越沉,有時往哪個方向走都不知道,總之不會向著明的那一面,但現在,他也痛恨著陽光,陽光與其說照亮著什麼,倒不如刺眼,照著人們身上難堪之處,現在,他痛恨光,任何光。
        「失敗。」D像鸚鵡般地回應。彷彿他是向著白牆說話,而白牆是D,做這種可有可無的回應。但是D知道任何被他纏上身的人,沒人喜歡和他說話,但這些人不了解,他從來沒有說些什麼,是這些人自己的思考反照在D自己的身上。
         他突然哭泣了起來,沈重的悲傷浮出他的心裡。
       「沒有人了解嗎?」
       「不!不想被瞭解!」
       「你有想過世界上最可怕的一個字是什麼嗎?」
       「我沒想過,畢竟我就是可怕的根源。」D無奈的說。
       「世界上最可怕的詞是期待,當你以為自己做到一個程度,一種可能近似完美的程度,但就是會有一些微小的幾乎會令人窒息的缺點出現,或是當你也沒察覺,你身邊的人也沒有察覺,他們又會提出下一個期待,我覺得我這輩子都在符合每一個人期待,我覺得好累,一個期待完成以後還有下一個、下一個、下下一個,我感覺自己不行了,我失敗了。」他繼續留這類以近乎崩潰的語氣說完這段話。
          「我聽過,你知道很少會有人像你一樣這樣跟我說話,但你說的跟他們說的大致雷同。失敗啊!期待啊!那種無止盡的期待感確實令人挺無望的。」D仰望著天花板,無所謂的說著。
          一陣陣的啜泣聲,D靜靜地聽著這種因為自己所造成的悲傷所產生的「效果」,產出這種效果是D的工作,對此他沒有任何的感覺,你可以說D是白牆、投影布幕,反正,他所呈現的只是這些被他影響的人的靈魂的狀態。而目前他的狀態是夜不成寐、悲傷、無望,D知道如果他就此更沈浸於黑暗之中,D自己的工作進度就不算太落後,D此時起身,按著他的肩膀什麼都沒說,D要走了,他還有很多工作要走,特別是在這種夜晚時刻,低落的人絕對不只眼前這個人,走的時候他不再依循傳統,他穿透了門,就此離去,隨著距離的增加,啜泣聲也越來越遠及空蕩了。

  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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